难以割舍的 一盏油灯
○厉守龙
因旧村改造,老宅面临拆除,日前,我与弟妹到曾经跟已故父母共同生活过的老屋清点家什。当弟妹把一些老物件丢出去时,我硬是把一盏油灯留住了,因为它承载了我太多的记忆。
这盏布满灰尘的父亲亲手做的煤油灯,曾伴随我走过了一段很长的路。
其时,我在初中读书,晚自习教室里挂的是两盏充气很足的煤气灯,而周六回家晚上写作业,与家人合用的那盏昏暗的煤油灯,实在让人感到费神和不适。父亲察觉到此,捡来一个小铁盒,变着法儿地做成了一盏简易的煤油灯。那晚,父亲当着家人隆重宣布:“这盏灯是专门给守龙做作业用的。”以后,这盏灯始终伴随着我,且这盏灯的油始终是满的。
1968年7月,我高中毕业成了回乡知青。头几天,我心情低落到了极点。十年寒窗转头空,似乎什么前途理想都没有了,白天在生产队勉强应付,晚饭后便蒙头大睡。
一天晚上,父亲把我叫醒,点燃他亲自做的这盏灯,又拿来煤油把灯瓶填满。“你看,油加满了,灯花是不是开得更大了。”我边说“是呀”,边想,这么简单的问题,父亲为啥还要问。接着,父亲郑重其事地说:“你今年20岁了,十八九岁松树都要连根拔,就像这盏加满油的灯,是生命最旺盛的时候;国家形势你左右不了,但你可以左右自己的思想,左右自己的行动。”顿了顿,他指着油灯接着说:“做人就要像灯一样,只要灯油不干,火花就不会熄灭。”
听了父亲这番蕴含哲理的话如醍醐灌顶,我很快从迷茫中走出来,振作精神一心投入到劳动、工作和学习中去。而后,因表现出色被推荐担任民办教师,又很快入党。再后来,我被破格转为公办教师,又破格晋升为小学高级教师,连年获得教学写稿双丰收。即使退休整10年,我也不让平生一日闲。
见物如见人。我似乎又看到了父亲,在煤油灯下为我上的这“必要的一课”。也许没有这一课,就没有今天的我,所以这盏煤油灯是我心中的一盏指路明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