邂逅宁溪糟烧
■王珍
在黑咕隆咚的地窖里行走,和以前类似的行走心情完全不同。不但没有想快点走出去的急躁,反而想多逗留一会儿。因为那儿虽然黑暗,却有一种怡人的酒香弥散在空气中,让人感觉愉悦。尤其是当眼睛渐渐地适应了黑暗,看得见阵势浩大的大大小小的各种酒甏之后,我有一种初次相遇的惊喜。
深入台州宁溪糟烧酒业有限公司,在那巨大的酒窖里走过一圈之后,我才明白,原来,老酒老酒,就是要经过一定年份的陈酿、贮藏。酒窖陈酿过程是制酒中重要的一部分,对酒窖的要求非常高,得恒温通风、干湿度稳定等条件,非专业的酒窖不可。历史悠久的著名白酒厂家生产的年份酒,都是根据存储的年份长短来定价的。不由地嘲笑自己以前的无知,还以为买一瓶酒,不打开来喝,过十年就会变成“十年陈酿”呢。
同行的朋友告诉我,窖中那些像从前农家的大水缸一样的大甏里边装的是一吨酒,其他还有几百、几十斤的中小酒甏。反正那个大酒窖里有许多名副其实的年份酒,价值连城。具体有多少,人家说了我也记不住,因为我对数字没概念。
仔细看看那些酒甏口,大多盖着荷叶或者老笋壳,用竹篾丝扎住后以泥封口。酒甏四周积着厚厚一层黑乎乎的乌花。专家说,这是有益菌。你看,有长长的拉丝呢!积得越厚,酒越好。
其中一些酒甏上,贴着红纸,上边用毛笔写着名字。这些是已经被人买下的酒。据说,时下爱喝白酒的人,都以喝各种各样的定制白酒为时尚。所谓的定制白酒,其实就是买下诚信度高的酒厂生产的酒,继续贮藏在酒厂的酒窖里。在需要的时候,从酒厂的酒窖里直接舀出来,装入自己定制的瓶中。显得很高大上。
宁溪糟烧被当地人称为“台州茅台”,非常抢手。一般有适婚嫁儿女的人家,早早就定制好数百至千斤酒,在娶媳妇、嫁女儿时,不仅要用作喜宴上的喜酒,而且还要赠送来参加婚宴的嘉宾每人两斤酒。真正还原了喝喜酒的本意。
听朋友眉飞色舞地描述着当地人的风俗,我一个劲地问朋友,什么时候嫁女儿?搞得我好像很会喝酒似的。不过,身处酒窖的我仿佛情不自禁地爱上了酒的气息,不会喝酒,闻闻总可以吧?窖藏的酒,带着果香、花香,优雅细腻、沁人心脾。我相信,这种酒香闻着也是会醉、会上瘾的。难怪人们常说,酒香不怕巷子深。
就像在台州黄岩区头陀镇一条叫店头街的陋巷里,不显山露水地隐逸着宁溪糟烧这样一个酿酒世家。时常有文艺界的知名人士走入酒文化博物馆和深深的大酒窖。也许,你不能指望在那里能和竹林七贤不期而遇,但碰到橘林七贤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。
博物馆内丰厚的馆藏展品,以及窖藏的酒,让我大开眼界,也相当增长知识。至少,从此我不会再称自己是个滴酒不沾的人。这倒不是仅仅因为看着清澈透亮、闻着醇香浓郁的糟烧,我忍不住喝了一口。更因为我由此知道了,原来,糟烧白酒是我们浙江的名优白酒,也是我们常常用来浸杨梅烧酒的白酒。而且那些若乡愁一般挥之不去的糟菜,如绍兴糟鸡、嵊州糟肉、宁波糟虾等传统的浙江名菜都和糟烧一样,沾着浓郁的酒糟香。糟鸡糟鸭,糟鱼糟虾,糟毛豆、糟香干,对于江南人家而言,荤素皆可糟。这些似酒非酒,酒香浓而酒味淡的糟菜,确实让人沉醉。
以前我认为世间有茶就行,此后才明白酒亦一样,在生活中不可或缺。豪爽如酒,淡泊似茶,都是人生的真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