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朱耀照

　　每到儿子的生日，我都会想起初见儿子的幸福情形。

　　30年前的3月，妻子的肚子很大了，身材臃肿的她不得不穿起了背带裤，但仍在裁缝作坊转来转去。

　　那天上午10点钟，妻子说肚子有些疼。当时离预产期还差一个多星期，谁也想不到会这么早要生。岳父岳母忙着准备物品，我则马上将自行车拎出门外，让妻子坐在后座上，骑上去直奔人民医院。

　　一路上，阳光灿烂，来来往往的行人对我行起了注目礼。他们可能为我载着一个孕妇飞奔感到奇怪，甚至担心害怕。

　　到了医院妇产科，我马上挂了号，让妻子住进病房。怕妻子吃不消，我又特意到副食品商店买了一些巧克力片。

　　妻子的疼痛一阵阵，我用毛巾不断地擦拭她额上的汗。到了下午2点左右，妻子被推进了产房。我一个人在外面，焦急地等待。期盼中夹杂隐隐的担忧。常人道：女子生孩子就是过一次鬼门关。我不自觉地流下泪来。

　　到了下午3点左右，产房门开了，一个护士抱了一个孩子出来，一面叫着我的名字。

　　“是个男孩，恭喜！”护士的笑脸如花般绽放。

　　我高兴极了，快步迎了上去，将孩子接了过来，一时忘记对她的感谢。

　　这是怎样一个小孩！

　　头发黑中带黄，脸上好像敷了一层白粉，额头上都是皱纹。而眼睛紧闭，像是还在沉睡。我欣喜地抱着他三脚并作两步向楼下的房间跑去。楼梯上差点撞到几个上楼的妇人。她们说：“这后生这么兴奋，一定是男孩。”

　　到了房内，我将孩子放在床上。不一会，孩子哭了。声音很大，张开的嘴巴粉红粉红的。眼睛也睁开了一点点，还能看到他的眼珠，乌黑乌黑的。我忙抱起来，摇晃着，凑近着脸，笑着看他。他竟不哭了，又闭上眼睛，睡了起来。

　　不一会，妻子被推了进来。她的头发湿漉漉的。她亲了亲身边的孩子，笑了。她说：“这孩子很是听话。我抓住窗边的窗棂，稍一用力，他就出来了。”

　　这时，岳父岳母来了。他们一边拿人参汤给女儿喝，一边抱着外孙，看来又看，笑得合不拢嘴。接着又是相互埋怨，指责对方磨磨蹭蹭，耽搁了一些时间，错过了最重要的时刻，没能跟女婿一起站在产房外等待，给女儿一丝鼓励，给外孙第一个笑容。

　　太阳快要落山了，我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。趁岳父岳母陪伴我妻儿的时间，我马上骑车到县公交西站。

　　在最后一班开往20公里外老家的汽车即将离开的一刻，终于找到一个熟人。我忙托他带口信给我的父母：“你们有一个孙子了！”